episode 41 我不认识这样的仙台同学

       窗外,正被豆大的雨珠沾湿。
       突如其来的雨水,一视同仁地将行人,汽车,还有行道树全都打湿,浸没。
       梅雨季节尚未结束,天气预报出错并不奇怪,但从天空中倾盆落下的雨珠,说是暴雨也不为过。也许是这个原因,仙台同学还没有来。
       至今为止,未有过一次我叫她,她却不来的事。
       雨越下越大了。
       早知会下这么大的雨,我就不会叫仙台同学来了。我望着被大雨淋湿的街道,不禁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坏事。然而,就算我现在告诉她别来了,仙台同学也会过来吧,我只能等着她的到来。
       我记得,去年这个时候雨季已经结束了。
       那是进入七月后,期末考试也结束了,梅雨季节也早早地结束了,我在书店里遇到了仙台同学。就是这样的记忆。
       去年,我期末考试的成绩不好也不坏,今年怎么说呢,多亏了仙台同学热心地教我学习,成绩稍微好了一点。
       但是,这也不是什么好回忆。

       我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。
       当和别人经历过的事情成为回忆,便会慢慢堆积起来。然后,在整理回忆时,会在其中一些事上贴上纪念日的标签。
       而当这么做的时候,一旦发生些什么,标签就会一下子脱落,被不好的回忆所取代。开心的日子越多,不好的回忆也就会越多。
       我已不记得在书店遇到仙台同学是哪一天,但记不清也是一件好事。我不想给她贴上那么多标签。
       随着时间推移,不管愿不愿意,总会有一些事情发生改变。
       就像温柔的母亲抛弃孩子离开一样,连一些不需要改变的事情也会改变。
       ——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抛弃我离开这个家,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我从来没问父亲这件事。
       也许他们说过什么,但也是我小时候的事了,我已经不记得了。在我的记忆中,母亲突然一天就离开了这个家。
       已经不再是小孩子的我,有时候也会想,这其中大概有一些缘由。但是,这并不能将和母亲相关的回忆,变成美好的回忆。

       和仙台同学的关系也一样。
       她虽然很健谈,但从来不说心里话,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如果,仙台同学突然从我面前消失,我想我也不会知道原因。
       我们也在一点一点地改变。
       如果可以的话,我多么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回到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。
       但时间的变化,是不会允许什么关系都不是的两人在一起的。

       我从床上望向窗外。
       下雨天,头发会感觉很重。
     我一边想着仙台同学也一样吗,一边摸着自己的头发,意识到钻入我思考的缝隙中的她后,我叹了一口气。

       我躺在枕头上,拿起手机。
       没有仙台同学的信息。
       好慢。
       虽然说是下雨,但也太慢了。
       传入房间里的雨声,似乎是在坚定地告诉我,今天不要她来也行。
       我犹豫了一下,在手机上找到了仙台同学的名字。
       可是,在我打电话之前,对讲机就响了起来。我没有去客厅,而是通过房间里的电话接起了对讲机,仙台同学的声音传入耳中。我连忙打开了入口的锁。然后,不到三分钟后,门铃再次响起。我一打开门,就看见淋成落汤鸡的仙台同学站在那里。

       「没带伞吗?」

       「你看我拿着就知道了吧。不好意思,能借我一条毛巾吗?」

       天气预报是晴天,就算不带伞也不奇怪。但是,仙台同学似乎不相信天气预报,她的右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雨伞。

       「直接进来吧。」

       我对制服正在滴水的仙台同学说道。

       「房间会弄湿的哦?」

       她说的没错。
       明明打着伞还浑身湿透的仙台同学走进来的话,走廊和我的房间都会被浸湿吧。尽管如此,也不能翻着湿透了的她不管。

       「没关系,弄湿了再擦干净就行。」

       「这不太好。借我一条毛巾吧。」

       「我可以去拿毛巾来,但我会借你一套替换的衣服,要不你先把制服脱了?」

       「在这脱?」

       「在这脱。除了我也没其他人,也不会有人来,不用担心。而且就算擦了衣服不会干,仙台同学进来还是会把房间弄湿吧?」

       仙台同学的制服,不是用毛巾擦一下就能解决的样子。想不弄湿房间,就必须要把她的制服弄干。如果有不脱下来也能弄干制服的方法倒也行,但并没有那种方法。但是,仙台同学十分固执。

       「我可没有在玄关脱衣的兴趣。」

       「你要是担心把房间弄湿,就在这里把衣服脱了。」

       「毛巾给我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强烈而清楚地说道。
       看来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脱。
       对仙台同学来说,这里是别人的家,我也能理解她的感受。我也不愿意在别人家门口脱衣服。

       「我这就去拿,你等一下。」

       我留下这句话后,向房间里走去。
       我从衣柜里拿出毛巾后,又改变了主意。当我拿着一条浴巾回到玄关时,发现仙台同学正在解开平时一直编着的头发。
       湿漉漉的头发描绘出微微的弧线,披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       她这副样子,我在体育课后见过几次。
       但是分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。
       在这个家里也没有见过。
       仔细一看,湿透的衬衫贴在她身上,内衣也透了出来。
       久违的仙台同学的模样,和刚刚注意到的仙台同学的模样,让我心跳有些加速。我把拿来的浴巾推给了她。

       「给。」

       「谢谢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简短地道谢后,开始擦拭头发。

       「制服怎么办?」

       「我会擦的,这样就好。」

       「我借你一套替换的衣服,还是脱掉吧。」

       「你就这么想让我脱衣服?」

       「对啊,这样下去你会感冒的。」

       人类的身体并没有好到因为是七月份就不会感冒的地步。就算是七月份,弄湿了也会着凉感冒。仙台同学不可能傻到不知道这种事,但她却不会在这里脱掉制服。

       「别动。」

       我说出了一句说过无数次的台词,抓住了仙台同学正在擦头发的手。

       「命令?」

       「对,命令。」

       说完,仙台同学停下正在擦头发的手。
       我看着她湿漉漉的衬衫。
       第一颗扣子像往常一样已经解开。
       第二颗扣子还没有解开。
       我取下她的领带,替仙台同学解开了第二颗扣子。

       「我没带替换的衣服。」

       「刚刚我就说了,我的衣服借给你。」

       把橡皮擦藏进她的制服后再找的那天。
       我记得她说过要把「不准脱衣服」加入规则之中,但我不确定这条规则是否已经正式成立了。
       我缓缓地解开了第三颗扣子。
       仙台同学没有抵抗。
       我把手放在第四颗扣子上,她仍一言不发。
       我知道我做的事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       但是,因为仙台同学什么命令都会听,我变得想去试探她会听我的话到什么程度。她原谅了我把她像狗一样束缚在房间里,我开始感觉,好像她也会原谅我做答应她不会做的事。

       ……不是这样的。
       这只是,为了仙台同学才做的事。
       只是为了防止她感冒,既不是试探,也不是打破规则。
       我有些心跳加速,但这肯定是我的错觉。
       我们还在同一个班的时候,是在同一个更衣室换衣服。虽然没有干过脱衣服的事情,但也见过很多次几乎裸体的样子。
       脱个衣服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       我解开第四颗扣子后,把剩下的扣子也全部解开。
       抓住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之间,拉开了她的衬衫,内衣清楚地映入眼中。
       那只是普通的白色内衣,没有什么特别的。是没有什么新意,在哪里都能看见的设计。她应该也穿过更加花哨一点的内衣,但她今天穿的内衣和我也有的差不多。
       尽管如此,我的心脏还是很吵。
       只是因为这样会感冒才帮她脱掉的。
       明明应该没有其它的意思,我现在却希望仙台同学来阻止我。这也是,我有着其它想法的证明。
 
episode 42
        我摸着她内衣的吊带。
        白色的肩带并不可靠,稍微动一动手就能轻松取下来。
        我将这个挂在肩膀上的东西稍稍挪开了一点,然后看着仙台同学,她的表情没有表现出露骨的拒绝,但我知道她并不欢迎我这样做。即使如此,仙台同学也没有说让我停下来。
        我把手从她身上拿开,然后问道。

        「你不反抗吗?」

        「因为宫城命令我不要动。如果你要我反抗的话,我会反抗。」

        如果不是命令的话就会反抗。
       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,仙台同学的话听起来就是这样。
        
        「如果你想反抗的话。」

        「如果你破坏我们的约定,我就会反抗。」

        「这样不违反规则吗?」

        「要不是制服湿了,我早揍你了。」(译者:你舍得?)

        「那这是特例?」

        「对。不是宫城说,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吗?」

        脱衣服是违反规则的,但如果有脱衣服的理由就没问题。
        就是这么回事吧。
        约定并没有那么严格。
        似乎比我想的更加灵活变通。
        也可以说是很方便。

        「但是,我还没给你五千元。」

        「你不打算给了吗?」

        「待会儿给你。」

        不给仙台同学五千元是不可能的。
        今天也是,如果不是她浑身湿透,我早就给她了。不这么做的话,仙台同学就不会再来这里了。不过,给她五千元的话,她就会服从大部分命令。
        宽松的规则正在变成对我们来说恰到好处的形式。不仅可以延期付款,今天还得到了所谓特例的正当理由。
        所以,就这样脱掉仙台同学的衣服也没什么问题。但我解开了她的湿衬衫的扣子后,却无法再往前进。
        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事,我却做不到。
        我讨厌自己内心中亏心的一面。
        我也讨厌即便是衣服要被脱掉了也不为所动的仙台同学。
        她总是这样。
        强加给我一个麻烦的选择,让我来选。今天也是,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的也是我。仙台同学做出一副与自己无关的表情。
        即便是现在,其实她也不想被脱掉。
        我伸出手,放在仙台同学的心脏上方。然后用手心按了下去。
        
        「仙台同学真冷啊。」
        
        我不知道她的心跳声是否加快。
        只是,仙台同学冷到让我误认为我自己体温很高。

        「毕竟淋湿了。」

        不用看也知道,滴水的制服仍在夺走仙台同学的体温。
        我摸了摸她的脸颊,也是冰凉的。
        触碰到她的嘴唇,这份冰冷也没有变化。
        无论哪里都冷得让人吃惊,我不禁松开了手后,仙台同学摸了摸我的脸颊。

        「宫城真暖和啊。」

        她冰冷的双手夺走了我的体温。
        说起来,那个时候仙台同学也摸了我的脸颊。
        我们第一次接吻的那天。
        那时,她的手比现在要温暖很多。那是五月份的事,我记得那天的事。但我却记不住那是哪一天,是星期几。
        如果,我现在在这里吻仙台同学的话,我心中的日历会变成怎样?
        我抓住仙台同学摸着我脸颊的手,把她拉了过来。
        虽然还没到嘴唇相接的距离,但她端庄的脸庞已经离的很近了。
        我和仙台同学四目相对。
        我尝试着再把脸凑近了一些。
        但是,仙台同学并没有闭上眼睛。
        我并不介意我们接吻的事实留在记忆里,但我不想留下被不想闭眼的仙台同学拒绝接吻的回忆。
        我松开了她的手,往后退了一点点。
        我没去看仙台同学的眼睛,而是打开了她的衬衫。
        无法脱下的白色内衣映入我的眼中。
        心脏嗡嗡作响,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        我拨开了她的肩带,把嘴唇贴在她的胸口。
        我用力地吸着她冰冷的身体,仙台同学抓住了我的肩膀。但是,她只是抓住了我,却没有把我推开。
        我没有在自己心中的日历上做记号,而是在仙台同学身上留下了红色的印记。这样的事不需要成为我的回忆,留给仙台同学就好。
        我把脸移开,发现她的胸口有一道淡淡的红印。
        我像是确认一般抚摸着那里。
        她湿润的肌肤仿佛有吸力一般,我用指尖用力按着。我发觉到只有那块发红的地方是温暖的,再次把嘴唇贴了上去,抓住我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。

        「你不是要脱掉吗?」

        我听到她不高兴的声音后,抬起了头,看到仙台同学一脸无趣的表情。

        「痕迹,我想应该不会留太久。」

        我像是辩解一般,说出了一个答非所问的回答。

        「这种程度,很快就会消失的。」

        红色的印记并不深。
        是明天消失也不奇怪的程度。地方也是,我选了不会被人看见的位置。仙台同学也没有生气的理由,没给她脱下来也没什么好生气的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因为心情不好而离开了她。
        
        「我去拿替换的衣服。」

        又会被她说逃跑了吧。
        我这么想着,但我还是离开了仙台同学向房间走去。我从衣柜里拿出替换的衣服,塞给了留在玄关的仙台同学。

        「我待在房间里,你换好衣服了就来叫我。」

        说完,我回到了房间。
        我坐在床上,看着自己的手,打湿了仙台同学的雨也打湿了我的手心。
        
        「和平时不一样啊。」

        我握紧了手。
        平时的仙台同学看起来总是一个样子,但今天却有些不同。
        我认识的仙台同学,就算有理由也不会默默接受刚刚那样的事。不会说什么特例,更不会允许我在她的胸口留下吻痕。
        仙台同学很奇怪。
        正确的说法是她变了。
        我说不出哪里变了,但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        而且,我也很奇怪。
        我想找一个理由让仙台同学脱掉衣服。
        更确切地说,我想看她脱掉衣服的样子。
        ——这种心情,绝对很奇怪。
        不做反抗的仙台同学绝对很奇怪,轻易地发生这种事也很不对劲。
        
        「宫城,我进来了哦」

        随着敲门声,平时不会打招呼的仙台同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        「像平时一样直接进来不就好了?」

        我发出在走廊里也听得到的抱怨,仙台同学穿着我的T恤和运动衫走了进来。

        「虽然是这样,但总感觉该打个招呼。」

        像是自己的衣服一样穿着我的衣服的仙台同学,和看习惯的制服模样不同,感觉很新鲜。
        顺便一提,我穿起来只是居家服的T恤和运动衫,穿在仙台同学身上后看起来就像是有些贵的衣服。我不想认为这是姿色上的差异,但事实就是这样。
        虽然没法接受,但也没法否定。

        「制服给我。」

        我站起来向她伸出手,总感觉心情有些复杂。

        「怎么办?」

        「浴室里有烘干机,我去把它烘干。」

        「帮大忙了,我可不想穿着湿的制服回家。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这么说着,把制服递给了我。我接过来后,向浴室走去。
        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。
        肯定是下雨的原因。
        因为下雨了,所以才变成这样。
        我把制服挂在衣架上,晾在浴缸上方。
        打开浴室烘干机后,我做了一次深呼吸。
        
        「没事了,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」

        我这么告诉自己,然后回到房间,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五千元纸币。

        「给。」

        我把五千元交给书架前的仙台同学。

        「谢谢。」

        她向我道谢后,把五千元放进钱包里。然后,房间陷入了沉默。
        看看漫画,写写作业。
        只有最开始的时候会很在意这种沉默,现在不说话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。但是,今天却不一样。沉默缠绕着我的身体,慢慢得勒住了我的脖子。
        仙台同学在旁边写作业。
        我靠在床上看着漫画。
        明明我们在做着和往常一样的事,但我却感到窒息,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房间。

        「我说,你总是给我一张五千元的纸币,是每次都去换钱吗?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也有同样的感觉吗,她停下做作业的手,开朗地说道。
        
        「是倒是,怎么了?」

        准确的说不是每次,我是一次去换几次的份。
        因为不管是给仙台同学一万元再让她找钱,还是给她五张一千元,都会让人感觉是在做金钱交易,所以我确定准备好五千元的纸币。

        「没什么,就是觉得很可爱。」

        「欸?」

        「因为,你不是为了给我才特意去换钱吗?这不是很可爱吗?」
        
        我不熟悉的仙台同学穿着我熟悉的衣服,笑着说道。
        
        「真啰嗦。这种事不说也没关系。」

        「啰嗦一点正好。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看着我,就好像在说今天就是这样。

        「说起来宫城,暑假不去辅导班或者补习班吗?」

        「不去。」

        「那学习呢?」

        「我会写作业。」

        「这是最基本的学习。除此之外呢?」

        「我不想学习。」

        我知道不能不学习,但我就是不想。辅导班和补习班也不打算去,暑假里也没人能辅导我学习。

        「好好学习吧。你是备考生吧?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一本正经地说道,然后用笔尖戳了戳我的脚。
        离暑假已经没多久了。
        一想到长假马上要来了,我就很郁闷。
 
episode 43      
       来到学校的话,我的心情就无所谓了。教室和走廊里都弥漫着轻松的气氛,每个人都在等着暑假的来临。
       我知道这没什么办法。
       很少有学生会不欢迎长假,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来迎合我。少数派只能像少数派一样,老老实实服从安排。
       对我来说,暑假太漫长了。
       在家也只有我一个人,和朋友出去玩也不能每天都邀他们。大家都成了备考生的今年更是如此。虽然已经有了一些预约,但比起去年还是变少了。大家都有辅导班,补习班,和去年的计划大不相同。再怎么提前增加一些预约,也不会超过去年。
       太无聊了。
       我虽然习惯了一个人呆着,但我并不喜欢这样,所以我讨厌长假。

       「志绪理,皱纹都出来了。」

       吃完便当的舞香从对面伸出手,用食指画着圈向我的眉心靠近。

       「这样很不舒服。」(译者:确实,我以前也喜欢这么弄我朋友)

       仅仅是只是指尖靠近就让人感到浑身发毛,我抓住舞香的手放回桌上,不让她继续靠近我的眉心。
       午休时分的教室里嘈杂不安,气氛完全沉寂不下来。舞香也和班上的大家一样,开心地笑着想再次伸出手。然而,旁边的亚美的手更快一步到了我的眉心。

       「你说眉心为什么会不舒服呢?」

       亚美悠哉游哉地说道。

       「知道不舒服就别这样啊。」

       我戳了戳她的侧腹,然后逃离她的指尖。

       「你这是犯规。」

       「攻击眉心也是犯规。」

       我摸了摸还残留着违和感的眉毛,然后把买来的面包收入肚中,舞香有些不自然地说道。

       「今天志绪理好像没什么精神。所以我想给你打打气。」

       「就是就是。」

       我只是没什么兴致,而不是没精神。但是,在她们俩看来就是没有精神,还问我「发生了什么吗?」
      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,但我不能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。   
       我和仙台同学约定过,放学后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。而且,就算没这个约定,下雨的那天的事也不是能告诉别人的。

       「只是昨天睡得有点迟,有点困而已。请我吃点什么东西的话,我马上就有精神了。」

       没怎么睡是真的,但有些困是骗人的。
       巧妙地掩盖不能说的部分进行说明很麻烦,所以我说出了半真半假的回答。

       「请客的话,你想吃什么?」

       舞香看着我,似乎是准备满足我的要求。但是,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亚美就开口了。

       「我想吃冰淇淋,请我。」

       「为什么一定要请亚美吃?」

       舞香惊讶地说道,而亚美不经意间就决定了我们放学后的计划。

       「不请也行,我们去吃冰淇淋吧,天气好热。」

       今天确实很热。
       可能是今年以来最热的一天。
       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仙台同学,也在用手对着脸扇风。
       她明明很怕热,但在学校里时,就算是盛夏她也只会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。今天的她也只解开了第一颗扣子,第二颗扣得紧紧的。所以也看不到下雨的那天留下的吻痕。
       当然,就算解开两颗扣子也看不见,应该早就消失了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很想去确认。
       这种想法很奇怪。
       我明白这一点。
       我明知如此,却还是想确认,是因为昨天我没能看到痕迹是否消失。
       昨天放学后,我像往常一样把仙台同学叫了过来,我本想着让她解开衬衫的扣子,让我看看我留下的痕迹。
       但我却无法下这样的命令。

       「吻痕这东西。」

       完了,我下意识说出来了。我还没来得及收回我的话,舞香就向我追问。

       「吻痕?」

       「嗯。你觉得会留多久?」

       我放弃抵抗,向她们俩人问了我很在意的问题。

       「欸?什么?志绪理做了那种事吗?」

       舞香两眼放光地看着我。

       「我连对象都没有,怎么可能呢?只是之前看见茨木同学带着吻痕,有点在意。」

       我并没有看到过茨木同学的吻痕。但我还是脱口而出,因为我记得仙台同学曾经聊过这些事。
       茨木同学说过,想消除吻痕的时候,可以用切片的柠檬放在上面。
       因为我想起了这件事,所以觉得看见茨木同学显眼的位置留着吻痕也不奇怪。

       「啊,原来如此。」

       能这样轻松地回应也是因为茨木同学给人就是这种感觉。
       我深知日常行为的重要性。
       你会发现,事实就是这样被捏造,然后变成谣言传播开来的。

       「应该会留挺久的吧?是吧,亚美?」

       「别把话题抛给我啊。我又不知道。」

       「欸~你和杉川君没做过?」

       杉川君是亚美最近交的男朋友,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的,但听说他们两人在一起学习。

       「我们可是纯洁正直的交往。」

       如果说不留下吻痕是「纯洁正直」的话,那我和仙台同学就变成不纯洁不正直了。不过,因为我们也不是在交往,说是和纯洁正直没什么关系也就算了,我也并不追求纯洁正直。
       只是,我不太清楚既不纯洁也不正直的我们,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       我现在,有些控制不住自己。
       而且最近,我变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仙台同学来。
       发生不愉快的日子里叫仙台同学过来。
       我心中的这条规则已经被打破。
       所以,我把握不好下一次叫仙台同学的时机。
       我昨天才叫过她,今天又叫她有些不好意思,但明天又觉得太早了。
       我望向窗外,如同是涂了颜料一样的湛蓝色天空映入眼帘。
       浑身湿透的仙台同学来到我家后不久梅雨季节就结束了,天气晴朗得令人讨厌。仙台同学的制服也不会再被弄湿,她也不会再脱下制服。
       今天又闷又热,让人头昏。
       要是再凉快一点就好了。
       虽然我对太阳没什么怨恨,但我还是盯着这片一滴雨也不会落下的天空。
 
episode 44

       提不起兴致。
       今天没发生什么坏事,但也没发生什么好事,心情也是半吊子,没什么劲。尽管如此,要是一周都不叫仙台同学的话,会被她追问为什么,所以把她叫来帮我写作业。
       有什么有趣的吗。
       仙台同学在笔记本上飞快的写着,看起来很开心,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很郁闷很无聊。
       身体就像是胃里塞了石头一样沉重,完全拿不出干劲。然而,就算世界被染成灰色,明天依旧会到来,意识到的时候,离暑假已经不到一周了。
       恐怕,这是放假前最后一次见到仙台同学了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,去书架上拿本小说来。」

       我从她的手里把笔抢走。然后一个有点不高兴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
       「你自己去拿嘛。」

       「这是命令,随便拿一本过来。」

       「好,好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一副无奈的样子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。
       我明明说了随便哪本都行,她却没有马上回来。她一边「嗯—」得哼着,一边认真地在挑选小说。

       「给您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故意用着十分礼貌的声音说着,然后递给我一本书。但我并没有接受,而是把笔滚到了桌子上。

       「给我读这个。」

       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,所以拿了本页数少的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坐在我的旁边打开了小说。
       她翻到这本薄薄的短篇小说集的中间开始朗读。虽然之前她没这么干过,但这和之前的仙台同学并没有什么区别。简而言之,就是她不想老老实实听我的话。
       真的是,性格很坏。
       明明在学校里扮演着一个好人,而在我家里就是这个样子。总是做我没说过的事情。虽然没有违抗命令,但还是让我很生气。
       好吧,但她的声音很好听。
       听着就能让我平静下来,让我感觉很舒服,变得想睡觉。

       「宫城,把空调温度调低点吧。」

       突然间,朗读小说的声音变成渴望凉快的声音。

       「不要,快点读。」

       「读倒是没问题,但很热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我的垫板,开始扇风。
       这个房间的温度对我来说刚刚好。
       冬天也是,夏天也是。
       毕竟是我的房间,很适合我。
       不过,因为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,所以偶尔照顾一下怕热的仙台同学也不错。

       「那你自己去调。」

       我指着桌子上的遥控器。

       「宫城小气鬼。」

       我明明都让出了房间的温度这么重要的东西,仙台同学却说了过分的话。但是,温度设定马上就被改变了,房间开始变得过于凉快。
       也许是对吹着冷风的空调感到满意吧,仙台同学一边喝着麦茶一边翻着小说。
       朗朗的读书声传入耳中,我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。
       我趴在桌子上。
       凉爽又舒服。
       ——不如说是有些冷。
       我起身抓住了仙台同学的手臂,她的身体也很冰凉。

       「宫城,这样有些难读。」

       我啪嗒啪嗒拍着她的手臂,听到了她的抱怨。然而我继续沿着血管划过她的手臂。我抚摸着她手肘的内侧,如同在确认着上臂的触感。仙台同学低声说道。

       「别摸了。我可以不读了吗?」

       「已经不用读了。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,好冷。」

       我把手从她身上拿开,揉了揉自己的手臂。

       「调高就太热了,你冷的话再穿点什么嘛。」

       我听到了她不满的声音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要是热的话,就脱吧。」

       「这已经没得脱了。」

       「衬衫不是可以脱掉吗?」

       「宫城大色狼。」

       我倒不是真的叫她脱衣服,她这句话让我有些意外。我强行把空调温度调高了。没过一会儿,原本过于凉快的房间就变得温度适中了,仙台同学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。

       「好热。」

       我知道,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,我和仙台同学相性都不好。我一时兴起去努力适应仙台同学舒适的温度,但我还是受不了太冷的房间,所以我觉得在这个家里还是应该仙台同学来妥协。
       我解开了仙台同学的一颗扣子。

       「这样稍微凉快一点了吧?」

       第三颗扣子有时允许被解开,有时又不允许。今天好像就是可以解开的日子,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       我摸了摸下雨的那天在仙台同学胸口留下吻痕的位置。

       「……这里,痕迹很快就消失了吗?」

       我问了一个我一直想问,却没能问的问题。

       「消失了。」

       我听到她小声的回应,然后加大了触摸她胸口的指尖的力度。
       可是,我却不敢让她给我看。

       「把手给我。」

       没等她回答,我就抓住了她的手腕。她似乎不想服从命令,甩开了我的手。

       「一定要这么做的话,换个地方吧。」

       「我只是要你把手给我,其它的什么都没说。」

       「反正你是想弄出吻痕吧。手臂上有痕迹太显眼了,所以别这样。」

       「那其它的地方是哪里?」

       「你自己想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瞪着我,冷冷地说道。
      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,但还是得服从命令。
       我想就是这么回事。

       「只要从外面看不见就行吧?」

       我问了个不用问也知道的问题。

       「没错。」

       随着她肯定的声音,我看向了仙台同学。
       从外面看不到的地方很有限,现在也只有被制服遮住的地方。
       我抓住她解开了三颗扣子的衬衫,把它打开。看见她胸口露出的内衣后,我闭上了眼睛。我缓缓睁开眼,然后把脸凑到上次留下痕迹的地方,只听到仙台同学对我说「宫城,好热」。
       但当我吻上去的时候,她的身体也很热。
       和被大雨淋湿的时候不一样。
       我吸得比上次还要用力,留下了痕迹。
       我把脸移开,看到一个虽不是整个暑假都不会消失,但也相当深的红色印记。我碰了碰那个小小的印记,轻轻地抚摸。我的指尖划过稍微上方一点的位置,再次把脸凑了过去时,她按住了我的额头。

       「我说宫城,真的很喜欢瑟瑟的事呢。」)(译者:エロいこと,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和谐,总之翻成瑟瑟的事保险一下吧。)

       仙台同学很冷淡地扣着扣子说道。

       「才没做什么瑟瑟的事。」

       「这也算是瑟瑟的事的一种吧?」

       如果说是有什么企图的接吻,或者说带着什么深层含义这么做的话,也许就像仙台同学所说,是瑟瑟的事的一种。但是,我今天既没什么企图,也没有什么深层含义,所以仙台同学的话是错误的。
       我给自己找了借口,却开始为“今天”一词感到后悔。
       我不想想起下雨那天的事。
       我不想想起,不想去试探自己的心情。
       暑假虽然长到让人郁闷,但也许正是重新整理这种心情的好机会。
       把这些无法处理的心情,在假期里全部处理掉。只要它们全部消失,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。
       我站了起来,然后趴到床上。
       继续读小说。
      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这么说的时候,仙台同学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       「宫城,你决定去哪个大学了吗?」

       「去个能去的地方。」

       「也太随便了。暑假结束就是第二学期了,差不多该做决定了吧。」

       「我没有兴趣。」

       「暑假里准备怎么办?去辅导班之类的?」

       仙台同学开始唠叨一些我父亲也不会说的话,搞得我想捂住耳朵。
       父亲也许是对我不太感兴趣,从来不详细问我前途相关的事,也不会叫我学习。我明明可能会大学也上不成,也不去工作,但我上了高中之后他就从来没有让我做这做那唠叨过。他只是默默地给我大把的零花钱。

       「我上次就回答过了。」
     面对比家人还啰嗦的仙台同学,再说一次暑假计划也很麻烦。前几天已经告诉过她答案了,没必要再说一次。

       「你不去吗?那就雇个家教吧。」

       「我怎么可能雇家教?话说回来,仙台同学真啰嗦。别管我暑假的事了。」

       我坐起身来,把枕头扔向仙台同学,她接住之后轻快地对我说。

       「不,我有个很好的人选,想介绍给你。」

       「真烦人。不用给我介绍了。」

       「一周三次五千元,很便宜吧?」

       「一次五千元?」

       我并不清楚家教的行情,也不知道偏不便宜。

       「不是。是三次五千元就行。」

       「——就行?」

       我盯着笑容满面说着奇怪的话的仙台同学。

       「宫城,雇我吧。我来教你学习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很奇怪。
       不是我认识的仙台同学。
       放假的时候要来我家。
       她以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。

       「……放假的时候不见面不是规则吗?」

       对说要买下她放学后时间的我,说除了休息日以外才能一次五千元让她听我命令的,应该是仙台同学。
       而且,这也是一直持续着的约定,去年的暑假也一次都没见过仙台同学。当然,寒假、春假、周六和周日,也从没见过仙台同学。

       「这是折了你教科书的补偿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爽快地说道。
       不需要回忆,我的现代文教科书上还留着仙台同学弄出来的折痕。
       但是,也隔得太远了吧。
      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,不应该是现在提出来的事了,而且这件事在我狠狠咬了一口仙台同学的手臂之后就应该结束了。

       「家教?不是,你不是已经补偿过教科书的事了吗。」

       「那是宫城你擅自补偿的吧。」

       「你这么想要五千元?」(译者:什么木头脑袋发言,我生气了)

       她灵活地改变规则都要来我家的理由,怎么想也只有这样。不然就太奇怪了。虽然仙台同学也得到了很多零花钱了,但应该没有别的理由了。

       「也许吧。」

       我只听到她静静的声音。

       「……付五千元倒是没什么问题。可是,仙台同学不是有补习班吗,暑假也要去吧?」

       「假期里可以调整时间,我可以上完之后再来这里。暑假之前给我回信吧。如果要学习的话,时间安排可以由宫城决定。」

       「我要是不回信的话,会怎么样。」

       「那我就不做家教,像去年暑假一样不来这里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这么说道,然后翻着小说书页,却并没有读出声来。
 
episode 45 过于习惯与宫城见面的生活

       放假的时候也想见宫城。
       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这么想的,但我谈起了当家教的事,就好像我很想和她见面一样。虽然我并不后悔,但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。
       说到底,去给同级生当家教也有些狂妄了。
       而且看起来我像是为了钱一样,这一点也有些讨厌。
       我几乎是溺水一般泡在热水里。

       「宫城大笨蛋!」

       发脾气一般的声音在浴室里回响。
       明天就是暑假了,宫城还没联系我。虽然我也知道,但这就意味着她不需要家教吧。
       毕竟有着假期不见面的规则,宫城的拒绝也在预料范围之内。但我很好奇,对突然提出做家教的我,宫城是怎么想的。
       当好人总比坏人强,比起被讨厌我还是更希望被喜欢。
       仙台叶月这个人,就是根据如此简单易懂的行动原理存在的。这一点对宫城也一样。本来,我对宫城来说就很难说是一个好人,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她觉得我是个讨厌鬼。

只是金钱关系。
       我知道我和宫城关系既不在这之上也不在这之下,我也接受了这一点,但有时候也很在意从同级生那里拿钱这件事。毕竟,我并不喜欢五千元作为中介。
       和宫城越亲密,五千元的分量就越来越重。
       尽管如此,我过于习惯了每周和宫城见一两次的生活,不这样的话我都有点心神不宁。如果她不联系我,我就会开始思考她怎么了。
       其实,我不应该在暑假里和宫城见面。
       最近,我太情绪化了。
       留出一点时间是很重要的,只要有时间,我就能把被扔到某个地方的理性给找回来,我就能恢复冷静。
       好吧,她似乎也觉得我们不该见面,并没有联系我,已经怎样都好了。
       我低下头。
       看到胸口的小小的痕迹。
       她明明都没有胆量把它脱下来,却有胆量留下吻痕。
      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。
       宫城总是在做一些奇怪的事。
       就算我说不要她也会做,和她争论也很麻烦,所以我让她随心所欲了,但我还是希望最好不要留下痕迹。
       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有着宫城的痕迹,无论愿不愿意,我都会想起她的事,开始回忆过去。拜她所赐,我一个劲地想着她不联系我地事,无法从浴室里出来。
       要是早点消失就好了。

       暑假要开始了。
       要去上补习班,还要去和羽美奈她们见面。
       要做的事比去年还要多,我不能只想着宫城。

       「不行了,太热了。」

       我从热水里出来,在更衣间擦干身体。
       吹干了头发之后,我走向漆黑的厨房。从冰箱里拿出装着运动饮料的塑料瓶后,回到了房间。
       我看了看桌上的手机,发现来信提醒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       我感到一阵麻烦。
       都已经凌晨了。
       这种时候发信息的肯定是羽美奈或者麻理子。
       卡拉OK怎么怎么样啊,联谊怎么怎么样之类的。
       今天在学校的时候,她们就一直在聊明天的计划,这也肯定是关于那些事的联络。
       羽美奈说,她父母强迫她暑假去上辅导班,还要打工。麻理子好像也要去辅导班。尽管如此,她们还是说卡拉OK和联谊都不能取消。
       和平时的成员一起玩倒是令人期待,但我对联谊不感兴趣。她们俩带来的男生总是长得不错,却没什么内涵。
       我拿起手机,坐在床上。
       一看屏幕,不出所料,羽美奈和麻理子的名字映入眼帘。信息的内容也和我想的差不多。
       今年,我也许能以补习班为理由推掉一些预定。
       我一边想着这些,一边仔细看着屏幕,才发现上面还有宫城的名字。

       『星期一、星期三、星期五一周三次。告诉我大概几点,还有来之前联系我。』

       看了看收到信息的时间,是凌晨之前一点点,算是暑假前就收到了回复。
       她好好地遵守了约定,我也在给羽美奈和麻理子回信之前,先给宫城回信「我知道了」。
       一周和宫城见面三次。
       并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计划加入了长假中。然而,我们见面的次数要比以前更多了,让我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。比起上补习班的空闲时间去见羽美奈麻理子她们的假期,我觉得还是这样更不会无聊。
       上补习班并没有什么意思。
       讲课的老师上课非常认真。很容易理解,我的成绩也有所提高。解出原来解不出的题目,考试的分数提高,都是一种乐趣。我喜欢看到成果的瞬间。
       然而,我已经意识到,无论我怎么上补习班,成绩也不可能提高到能上父母要求的大学的程度。尽管如此,我也没有不去的选择,只能继续上着父母给我选的补习班,所以很无聊。
       我的成绩足够上人们口中的好大学了,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。

       我回复了羽美奈和麻理子的信息。
       作为在学校的延伸,善解人意的仙台叶月在「我知道了」这句话上做了一些修饰,然后按下了发送键。联谊的事暂且搁置,除此之外的事都同意了。
       和宫城见面后,我发现我比我想象中更在意别人,这让我有些不爽。
      也许,我和宫城见面的时候是最轻松的。在那个房子里我能安心下来,是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好的时光。

      虽然这并不是我所期望的,但其中有很多复杂的事。
      按照她指定的日程,星期三就要开始做家教了。
      上午去补习班,下午去宫城家。
        虽然全都是在学习,但我还是希望星期三能早点到来。
 
episode 46
       从补习班回来后,吃过午饭,我就给宫城发了消息。平常都是从学校去宫城家,今天是从自己家里出发。
       午后的街道对我来说实在是热的过分,我选择走在阴凉的地方。
       烈日炎炎,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梅雨季节时会下雨的那片天空。
       步行大概十五二十分钟。
       仅仅这么一点的距离也让人感觉特别遥远。
      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,早就想转身回家了,然而今天我连一句对天气的抱怨都没有,就到了宫城住的公寓前。打开自动锁,乘上电梯,来到六楼。在玄关前按了对讲装置,门马上就打开了。

       「这还是第一次见。」

       第一次在假期里来到宫城的家见到她的感想不禁脱口而出。

       「什么?」

       「便装。」

       牛仔裤和T恤。
       来迎接我的宫城既没有穿着居家服,也没有特意打扮。是一套很适合呆在家的随意服装,而不是制服。
       穿着我不熟悉的衣服的宫城,看起来就和我认识的她不一样,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,再吐了出来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不也是便装吗?」

       「这倒是。」

       今天的计划只有去上补习班和教宫城学习,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心的事。并没有需要投入太多精力的理由,我也是短裤和衬衫这样普通的打扮。

       「腿好长啊。」

       宫城盯着我看。

       「夸我也不会有好处哦。」

       「我才没有夸你,我只是看到什么说什么。」

       宫城冷冷地说完,就向房间走去。我也跟在与平时不一样的宫城后面,进入房间。然后,宫城就给了我五千元。

       「这是星期三和星期五的份。」

       「上完三次之后再给就行。」

       「数三次太麻烦了,每周开始的时候给五千元不就好了。所以,这是这周的份。」

       一周三次的家教。
       要拿报酬的话,我希望是后付。
       做完三次家教之后再给我,我会更轻松。
       但宫城好像是想先付钱,而且不是按三次来划分,是按周划分,和我的意见并不一致。

       「但这周没有星期一,五千元就多了。」

       「太麻烦了,五千元就行了。」

       似乎是对给出去的东西不感兴趣,宫城很草率的说道,然后在桌前坐下,打开了教科书。

       「好吧,谢谢。」

       和固执的她纠缠不休,也只会白费力气,什么好处都没有,这一点我已经深刻体会。我老老实实地把五千元放进钱包里,然后坐在宫城旁边。
       她打开的是英语教科书,旁边放着的是作为暑假作业的试题集和讲义。

       「那么,老师。请问今天接下来有什么安排?」

       我看向语气一本正经的她,她一副明显毫无干劲的表情。
       她又准备把不擅长的科目放一边,让我来帮她写作业吧。
       班级不同但作业一样,如果只是清理堆积如山的试题集和讲义的话,确实是我来做更快。但是,这就没有意义了。虽然我也不是真的要当家教,但我还是应该教宫城她不懂的地方,然后让她本人来做。

       「当然是认真学习了。还有,别叫我老师了。」

       「有什么关系?仙台老师。」

       「你根本就不把我当老师吧,其实你压根不想学习。」

       「没人会想主动学习。」

       那你为什么要接受我做家教的提议。
       我正准备这么说,但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       虽然我很在意,但我觉得这句话不该说出口。要是说出来的话,宫城可能会改变主意,而且,如果她问我为什么提出要当家教的话,我也会很困扰。

       「总之,先写作业吧。」

       我拿起一张讲义放在宫城面前。

       「是仙台同学帮我做吧?」

       「不是。宫城来做。不懂的地方我会教你。」

       「好,好。」

       宫城不耐烦地说出了我经常说的台词,然后把视线投向讲义。我也打开了自己的作业,在讲义上写着答案。
      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,我看向旁边。
       刚刚发牢骚的宫城,正在认真的做题。我看向她的讲义,发现好几处错误,但我决定待会儿一起教她,现在先写自己的作业。
       这是我第一次在不上学的日子里来到这个房间,但却和以往没什么两样。宫城还是和上学的日子一样给我五千元,待在我的旁边。
       但是,在长假里与她见面,会让名叫宫城的这个人与我的关系愈发密切。
       明明春天来临,毕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宫城,和她变得更亲近也没用,但我还是来到了她的家。虽然我也找了中意宫城,在这个房间里感觉很舒服之类的理由,但我还是会因为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而感到不安。
       尽管如此,我还是选择继续来到这个房间。
       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。
       就像是一直做做不出来的问题,让人很头疼。

       「宫城,明天要干什么?」

       我向她问道,像是要逃避这种与暑假不相称的暗淡的情绪。

       「什么?」

       「明天的计划。」

       「我一定要告诉仙台同学吗?」

       宫城从讲义上抬起头,看向我。

       「倒不是一定要,但聊聊天也没关系吧?」

       「……要和舞香她们见面。」

       宇都宫和谁吧。“她们”里面肯定包括了那个三年级后经常和宫城在一起的孩子。

       「要去哪里吗?」

       「去哪里都行吧?仙台同学,像是啰嗦的父母一样。」

       「我倒是觉得没有父母那么啰嗦。」

       我也不是真的要弄清楚宫城的计划。
       只是假期前看起来很无聊的宫城也有计划,我很好奇是什么。仅此而已,只是一些闲聊罢了。这也要说是啰嗦,那就没意思了。不如说,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回答,还发牢骚的宫城更加啰嗦。然而,宫城接下来的话就像是要封住我的嘴一样。

       「我觉得很啰嗦。」

       「稍微说一说不也挺好吗?」

       我用笔戳了戳宫城的手臂。

       「我要写作业,别打扰我。」

       宫城一边说着一边在讲义上写着。可是,还不到十分钟她就把笔扔了。

       「果然还是不想学习。这个,仙台同学来写吧。」

       「自己写啊,还不到一个小时呢。」

       「下次我会努力的。」

       「那你把错误都改正了我再继续帮你写。」

       「哪里错了?」

       「先是这里和这里,其它的地方也有。」

       我用笔尖指出了错误的地方后,宫城数了数,露出一副明显厌恶的表情。尽管如此,也许是因为交换条件的魅力,她开始用橡皮擦去擦掉错误答案。如果我给她一些小提示来引导她得到正确答案,错误就能全部被改正。

       「剩下的我来写,我写完之前宫城就去做自己拿手的。等我写完了你再抄吧。」

       「……结果还是要写作业。」

       「那当然了。」

       即使是接下来准备要写的讲义,我也不打算让她直接照抄。虽然我现在不会说出来,但某种程度上我打算让宫城来做。
      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模仿家教,愁眉苦脸地做着新拿出来的试题集。
       那么多的作业,不是一天能写完的。
       我们踏踏实实地填着讲义和试题集的空白,不知不觉就过了很长时间。

       「要吃晚饭吗?」

       宫城一边看着做完的几张讲义,一边说道。
       我没想到暑假里她也像平时一样给我提供晚餐,有些吃惊。
       但她会端出来的东西我也能预料到。
       无非就是袋装食品和小菜。
      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但在这里吃总归比在自家吃饭好多了。

       「要吃。」

       我肯定地回答完后,宫城就向厨房走去。我也跟着她走出了房间,坐在吧台的椅子上。我默默地看着站在厨房里的宫城,一个银色的袋子被她放入热水中,然后变成咖喱端了上来。
       我们两人双手合十,说完我开动了,吃了一口咖喱。

       「袋装食品虽然也行,但偶尔也做个饭吧。」

       我把对于袋装食品来说,味道有些昂贵的咖喱收入肚中,然后对宫城说道。

       「袋装咖喱不就好了,做饭太麻烦了。」

       「是因为不会做吧?」

       「既然你这么说,那就由仙台同学来做吧。」

       「那就准备好材料吧。」

     总是我被她招待也有些不好意思,所以我不介意提供我的劳动力。宫城觉得好不好吃另说,但只要是一些简单的料理我都能马上做出来。然而,让我去做的她本人却说了一句很随便的话。

       「我心情好的话。」

       看来,她是不会准备材料啊。
       听到宫城毫无干劲的回答,我在心中叹了口气,然后把咖喱送进嘴里。
       我们默默地吃着晚饭,不一会儿就吃完了。
       我帮忙收拾了一下后,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。
       因为不用上学,所以很早就来到了宫城家,晚饭也比平时吃的早。尽管如此,蕾丝窗帘后的天空也暗了下来,路灯就像信标一样发出光线。

       「我差不多该走了。」

       虽然就算我回家晚了,也没人会说什么,但我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。
       我从宫城的房间拿起书包,走向玄关。
       穿鞋的时候,我听到了宫城的声音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明天还要上补习班吗?」

       「不止是明天就是了。」

       我上补习班的时候,宫城正在和朋友们玩。
       虽说是备考生,但也不意味着就要每天学习。所以,宫城去玩也没什么问题,但不知为何我有些生气。
       我正要打开玄关大门,又停了下来。
       转过身抓住了宫城的手腕。

       「怎么了?」

       我将一脸惊讶的她拉了过来,将嘴唇贴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       虽然我们之前接过吻,但我的心跳还是有些加速。
       宫城推着我的肩膀。
       但是,我阻止不了我自己了。
       我明明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,但我用力地把嘴唇贴在她脖子上,以不会留下痕迹的程度吸着。
       肌肤柔软的触感传到我的嘴唇。
       洗发水和宫城的汗水的混合气味扑鼻而来。
       我松开嘴唇,再次轻轻碰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起头,对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。
       没有空调的玄关十分热,我抓宫城手腕的手也汗湿了。

       「别做奇怪的事啊。」

       随着一个强烈的声音,我抓住她的手被甩开了。

       「只是碰了一下,又没有留下痕迹,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。」

       「我不是在说这个。」

       「这是今天我不仅教你功课,还帮你写了作业的份。」

       我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告诉了宫城。

       「……我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系统。」

       「因为我没说出来。」

       「不要事后才提出规则。还有,剩下的讲义不都是我自己做了吗?」

       「但是,也有一部分是抄的吧?」

       我说出一句能够巩固我编造的理由后,打开了玄关的大门。我们走到公寓的走廊上,宫城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和我一起乘上电梯。
       下到一楼后,我们两人走到入口处。
       在离开公寓前,我说了声「再见」,宫城不高兴地说了声「拜拜」。
       与之前都不同的是,在道别时的寒暄就能看到下一次。
       「再见」是指星期五的事,也不需要等宫城的联络。
       尽管我走的时候没有做什么约定,但后天的计划已经定下来了。
 
episode 47
       间隔一天肯定也安排不了什么太麻烦的日程。
       我回想着昨天的事,思考着她今天在干什么呢。
       如果你反复地思考,记忆就会越发深刻。就像学习一样。从家往返补习班的路上,洗澡的时候,躺在床上直到睡着的时候。宫城有很多空隙进入我的思考。所以,已经到了星期五的今天,我还是很好奇她昨天干了什么。
       高中生暑假里能做的事很有限,所以我也能预想到她们去的地方。
       去卡拉OK,去购物,去看电影,去游乐园。
       应该就是这些,也不会去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       昨天,她去哪儿了呢?
       我现在虽然可以问她本人,但我不觉得她会回答这个星期三问了就没有回答的问题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,这里我搞不懂。」

       坐在我旁边的宫城,用笔指着打开的试题集的上方。

       「啊,这个是——」

       在写满了数字的纸上,告诉她一个适用的公式。
       从记忆中找出需要的东西,再把它说出来并不难。我知道这算不上家教,也不值得去收报酬。但是,我不能无缘无故地在假期里来到宫城家,所以我编了一个理由。
       我想宫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       我说是因为帮她写了作业,才吻了她的脖子,宫城是有权利对此生气的。我不认为我做了值得五千元的工作,所以宫城没必要听我的。
       可是,为什么我吻了她之后她没有生气呢。
       虽然我也很想问,但这个问题她也不太可能会回答。就这样说不出口的事情越来越多,我很担心有一天我会窒息。

       「……昨天,你去哪儿了?」

       我从咽回去的两句话中,说出了比较容易问的那一个。

       「你帮我写作业我就告诉你。」

       宫城爽快地回答,然后把试题集放在了我的面前。
       好吧,果然会变成这样。
       她觉得我不可能帮她写作业,所以才这么说的吧,也就是说她并不打算回答。

       「今天就到此为止吧。」

       我合上宫城的试题集,靠在床上。

       「是不是太早了?」

       我们学习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,要说早还是晚的话,确实太早了。现在并不是说结束的时间,所以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。

       「是很早,所以你可以下命令。」

       「那算什么?」

       「现在也不是结束学习的时间,星期一我也没有教你,你可以下那些份的命令。」

       说到底,这样子根本算不上家教,但我并不打算说出口。

       「不要随随便便就定新的规则。」

       「世界上有很多随机应变的灵活说法,不是挺好吗?」

       「不好。」

       「那就由宫城来决定吧。除了下命令以外,你还有什么提议吗?」

       作为提前结束家教的替代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也不是一定要她下命令,所以我把一切抛给了宫城,宫城似乎也没有其它的方案,改变了想法。

       「……我下命令。」

       「好吧。那做什么好呢?」

       「现在带我去仙台同学家。」

       「哈?」

       「总是待在我家,偶尔去仙台同学家也不错吧?」

       她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。
       我真想敲开宫城的小脑瓜里看看她在想什么。
       自我上高中以来,我从来没有叫朋友来过我家。有几次她们提出想来我家玩,我都拒绝了。这并不意味着朋友一来我父母就会出现,但也可能会突然见面。
       要是发生这种事,肯定会变得很麻烦。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家人关系不好,也不想让别人进入我的领域。

       「开玩笑的。」

       宫城无聊地说着,然后又翻开了我合上的试题集。

       「我还什么都没有说欸。」

       「你接下来要说不行吧?」

       「那谁知道呢?」

       说完,我轻轻拍了一下像前天的我一样穿着短裤的宫城的大腿,然后手就被她挥开了。
       或许,这是她心情不好。
       我吸了一口气,猛地站了起来。

       「宫城,走吧。」

       「欸?」

       「欸什么。是宫城说要我带你去我家吧?」

       「是倒是。」

       「你要是不去,我就坐下来了。」

       虽然我并不乐意这样,但我总觉得是宫城的话,可以让她进我家。但是,如果提出要求的本人都不想去的话,我也没必要强行带她去我家。

       「我去,不过我们一起去吗?」

       在我坐下来之前宫城站了起来,然后说了一句奇怪的话。

       「不一起去你不知道路吧。宫城,知道我家在哪吗?」

       「不知道。」

       这是当然。
       她从来没问过我住在哪里,我也从来没有说过。她一个人没法去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,所以只能和我一起去。但是,站起来的宫城一动不动。

       「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。」

       「……我们两个走在一起的话,可能会被别人看到,没关系吗?」

       我们不能把放学后的事告诉任何人,在学校也不能说话。
       正是因为这样的约定,所以没人知道我和宫城见面的事。这一直是我们俩的秘密,以后也只会是我们俩的秘密。所以,她应该是想说,不想和我一起走,但偶尔见到一个前同班同学,一起走路也很正常,明明是同一个目的地还要分开走也太麻烦了。

       「没关系。」

       我简短地回答道,但宫城却不肯罢休。

       「你告诉我地方,我们分开走。这样不是更好?」

       我不知道她是在担心我,还是只是不想被自己的朋友看到,但她就是耍着性子不愿意和我一起走。

       「太麻烦了,一起去不就行了?要是宫城迷路了就麻烦了。」

       「有地图才不会迷路。我也不是路痴。」

       「就算是这样,还是一起去吧。离这里也不远,一起走也不会遇到谁的。」

       至今为止,在家附近能偶遇的熟人也只有宫城了。即使是她的朋友,也不会遇到。
       我收拾好桌子,抓住她的手腕。然后把她拖出了房间。

       「走路二十分钟左右,没问题吧?」

       我在玄关一边穿鞋一边问道。

       「好远。」

       「很近吧。」

       快点走十五分钟就到了,一点也不远。
       我们乘电梯下楼,走往入口处。我缓缓地走出公寓,宫城跟在我后面一点点。我停了下来,等她。

       「路上去趟便利店行吗?」

       我向旁边的宫城问道。

       「可以。」

       「那我们出发吧。」

       为了不丢下宫城,我配合着她的步子向自家走去。
 
episode 48
       我们走得并不着急。
       我们绕道到离家五分钟路程的便利店,买了瓶装的茶和汽水。
       绕道的理由也很简单。
       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带了人来。
       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端着两个人的杯子。
       但是,走过了没什么阴凉地方的街道后,也不能什么都不端出来。
       仅仅只是这个原因,我的手中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。

       「这里。」

       我们在家门口停下脚步,吸了汗水的T恤贴在背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。我看了看宫城,她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像看着什么新奇东西一样看着这栋平淡无奇的房子。
       我从包里拿出钥匙。
       然而,在我用钥匙之前,门就打开了。

       时机不好。
       运气不好。
       日子不好。

       我不知道哪一个是对的,但冷淡的母亲从玄关走了出来。

       「您好。」

       宫城低头行礼,声音也有些高,听起来很紧张。
       这种时候,一般的母亲应该回一句你好打招呼,或者说多玩一会儿之类的话。但是,她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形式上低了一下头,就从我们面前走过。
       虽然我觉得有点对不住打招呼的宫城,但我什么也做不了。

       「抱歉,请别在意。」

       我目送着母亲的背影,向宫城道歉,宫城带着有些为难的表情点了点头。
       说不定会碰到我的父母。
       我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,但没想到真的就这么突然碰到了,所以我很想抱怨说要来我家的宫城。然而,这只是乱发脾气,决定带她来的是我。

       「进来吧。」

       在气氛变得沉重之前,我打开了玄关的大门,然后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       「打扰了。」

       我们两人脱掉鞋走上楼梯,在走廊并排的两扇门前停了下来。

       「稍等一下,我去收拾一下房间。」

       「你是那种房间乱七八糟的人吗?」

       「姑且不算吧。」

       我不是很喜欢打扫,但我的房间也并不杂乱。但我还是要检查一下,因为要让宫城进入这个从未设想过有人会进来的房间。
       我进了房间,让宫城等我一会儿。
       我环顾四周,看见了放在柜子上的存钱罐。
       里面装着宫城给我的五千元。让她看到倒是没什么问题,但我不想让她去想里面装着什么。
       总之先把空调打开。
       我从袋子里把饮料拿出来放在桌上,把存钱罐放进衣柜里,然后把宫城迎了进来。

       「随便坐吧。」

       「真宽敞啊。」

       宫城如同在检查我的房间一样说道,然后坐在了床上。

       「宫城的房间不也很大吗?」

       虽然我的房间也比较大,但恐怕还是宫城的房间更大。

       「刚刚那位是你妈妈吗?」

       「是。」

       「那,现在已经没其他人在家了?」

       真麻烦。
       让别人进入自己的地盘后,就会随之而来的这样那样。
       虽然我是知道这些事很麻烦还把宫城叫来的,果然变得麻烦了,而且我也不会想问宫城这种事。
       所以,这样很讨厌。
       我感到这样的自己也很麻烦,我无视了宫城的声音,把手伸向桌子。我拿起装有汽水的塑料瓶,递给了宫城,然后自己靠着床坐了下来。我打开装着茶的塑料瓶的盖子,宫城催促一般叫了一声「仙台同学」。

       「应该,有吧。」

       「有谁?」

       她就好像是在自己房间一样坐在床上,但又好像有些心神不宁,一直摇晃着双脚。

       「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姐姐。」

       大学生的她,一到暑假就回来了。我今天还没看到过她,但她肯定在房间里。

       「隔壁的房间?」

       「是。」

       「你们相差几岁?」

       我知道宫城没有恶意。
       与其说是她想知道,不如说她是想说点什么来填补这份沉默。但是,这并不是一个好问题。

       「宫城,别说了。」

       我喝了一口茶,把塑料瓶放回桌上,然后抓住她晃来晃去的右脚。我看着她从短裤中伸出来的膝盖,然后把嘴唇贴了上去。然后,就这样让舌头在上面爬过。

       「我没说要你这么做。」

       我假装没有听见,脱下了她的袜子。
       刚刚打开的空调还没有起作用。
       也许是因为太热了,我可以毫不顾忌地做着她没命令我做的事情。

       我的舌头紧贴着脚背一直舔到她的脚踝,柔软的肌肤比以往更加湿润,还有着汗水的味道。

       「快停下。」

       宫城用着强硬的语气说着,用塑料瓶推着我的头。我把这个冰凉的东西抢了过来,放在地板上。我抚摸着她的小腿肚,轻轻地把嘴唇贴在小腿上,她又开始抱怨。

       「我没有命令你舔我的脚。」

       「接下来你会这么做的吧?」(译者:我觉得就是你想色了。)

       「才不做。松开我的脚。」

       「不松。」

       她明明可以补充说这是命令,但她却没有这么做。仅仅只是请求还不足以阻止我,我用力地抓住她的脚踝,咬住了她的大拇指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,好痛。」

       宫城在某种意义上也很啰嗦,她会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。然后,也不命令我停下来。
       这样下去,就好像是我和宫城都希望这样做。
       但这总比被她追问一些无聊的事情要好。
       只是仅此而已的行为似乎要变成另外一种行为了,我加大了咬住她大拇指的力度。

       「都说了好痛!」

       「别太吵了,隔壁听得见。」

       墙壁并没有那么薄,她的声音也并没有到隔壁能听得见的地步,但万一被听见就麻烦了,所以我事先叮嘱了她。

       「都怪仙台同学吧?你要是停下来我就不会吵了。」

       「那,你就下命令吧。」

       说完我看着宫城,她用着不高兴的眼神看着我。但是,她却什么都没有说。所以我又用舌头沿着咬痕划过,将嘴唇好几次贴在她的脚背上。我从她的脚踝沿着骨头向上舔去,最后吻了她的膝盖下方,宫城把脚缩了回去。

       「来这边。」

       我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。

       「这是命令吗?」

       「是。」

       我按她所说坐在旁边,看着宫城,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嘴唇。然而,她只是沿着轮廓摸索一般抚过,就想把手收回去,我抓住了她的手。
       我不知道她犹豫不决的理由,但宫城有时就会做这种事。我不喜欢这样。

       「你还有其它想下的命令吧?好好说出来。」

       「你松开手我就说。」

       「好吧。」

       我松开了抓住的手,宫城把手臂收了回去。然后她稍稍犹豫了一会儿,又用食指慢慢地触碰到我的嘴唇。

       「……舔吧。」

       这肯定不是她真正想下的命令。但是,我什么也没问,只是将舌头贴在宫城的手指上,将她的手指送入口中。指尖触碰到我的舌头,我轻轻地咬住第二关节附近。我用舌头缠绕住她想在我口中探索的手指,停下了她的动作。我用舌头轻轻按了上去,她的手指被抽了出来。
       我像是追逐般舔着她的指尖,将舌头按在上面,一直爬到指根。再把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,从她的手腕开始,缓缓而轻柔地舔着她的手臂。

       「这种舔法,好恶心。」

       宫城这么说道,想要把手收回去。但我把嘴唇贴在了她的手腕和手肘间,用力地把舌尖按在上面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!」

       随着这个声音,她强行把手臂收了回去。

       「你忘了我告诉过你不要吵吗?」

       我这么一问,宫城不满地回答「我没吵」后准备站起来,我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       一旦我疏忽大意,宫城就会试图从我身边逃跑。
       而抓住这样的宫城,就是我的职责。
       今天也是如此。
       我把宫城按倒在床上,这样她哪也去不了。

       「让开。」

       理所当然,宫城生气地说道。

       「给我稍微安静点。」

       用一个吻堵住她的嘴唇的愚蠢想法浮现出来,我马上将其打消。
       我被宫城看的那些漫画毒害得有点深。
       然而,这也是我去过很多次她的家,看过很多次她的书的证明,让人很想叹气。
       如果是一年前,我绝对不会这样想,也不会推到宫城。总之,总是把别人推倒的是宫城而不是我。

       「这样不是违反了规则吗?」

       宫城又开始说些啰嗦的话了。
       在她开始这样那样乱发牢骚之前,我默默地咬住了她的脖子。
       我用力咬了下去,宫城一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       但是,那真的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她立刻又吵了起来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,好痛。」

       宫城推着我的肩膀抗议。
       然而,我不会停下。

       「喂,我不是说了很痛吗?别这样。」

       我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欢这样。
       因为她推着我肩膀的手十分用力。

       「明明你自己也会做这种事。」

       我抬起头,看着宫城的脖子。
       被咬过的地方都变红了,我感到有些抱歉,但也有宫城的不好。
       虽然地方不一样,但过去也发生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。虽然我做过,但宫城下手没有轻重,所以她更过分。
       每增加一份疼痛与痕迹,我想着宫城的时间就越多一分。
       我希望宫城也能稍稍理解一下我的心情。

       「……是倒是。」

       宫城含糊地说着,然后按住了脖子。
       大概是还在疼吧,她的手按揉着脖子。
       我躺到她的身边。
       床上有我和宫城两人。
       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,但那是在宫城家里。宫城在我的床上,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。

       「仙台同学,好挤。」

       宫城带着不满的声音,用力地推着我。

       「这是我的床。别推我,痛。」

       「我这边更痛。」

       说完,宫城坐了起来,踢了一下我的脚。

       「我知道。」


       宫城咬了我很多次,留下过很多次痕迹。我最清楚那会有多痛。
       姑且说,我很后悔。
       我明明不是为了做这些事才让宫城进屋的,但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。在这以后,如果我想起宫城曾躺在这张床上,我一定会诅咒现在的自己。

       「下周开始认真学习吧。」

       为了修正走向错误方向的情感,我对宫城说道,她静静地回答「我也觉得那样更好」。
 
episode 49 暑假的仙台同学很霸道
        送你到半路。
        我说我要回去了时,仙台同学如是说,但我拒绝了。外面还很亮,我也记得路,所以没必要送我。我们走在一起时也没什么话好说。
        去仙台同学家的时候,我们就没怎么说话。
        而且,一个人回家心情上更轻松。
       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,我就觉得很尴尬。
        所以说,明明我说了几遍我要一个人回家,但为什么我还是默默地跟着仙台同学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        她明明那么怕热。
       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失去了下命令的权力。
        她无视了我说这是命令的话语,选择和我一起离开了她家。
        我在她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,不让她听见。
        之所以我要仙台同学带我去她家,是因为她最近太任性了。
        就好像暑假了就能做任何事一样,招呼也不打就随意增加新的规则。那么,我觉得我也可以强加给她一些难题,所以我命令她带我去在哪儿我都不知道的她的房间。
        她住在什么样的房间里呢。
        我只是有一点点兴趣。
        反正,她会拒绝的。
        我现在很后悔我这么想着就轻易地下了命令。
        我今天看到的一些东西,是仙台同学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。那是她一直隐藏着的东西,也本应该是继续隐藏下去的东西。
        
        仙台同学似乎深受家人喜爱。
        
        虽然我对她有着这样的印象,但这样的仙台同学也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之中。在玄关处偶遇的她母亲,连女儿看都没看一眼就出门了,仙台同学的表情也很微妙。
        一种让人很快明白她们关系不是很好的氛围。
        她们两人之间确实就是这种感觉
        我搞砸了。
        虽然说我很害怕沉默,但我觉得我今天说得太多了。拜此所赐,仙台同学才会对我做出那种事。
        现在,仙台同学也沉默着。
        我也一言不发,就像是要去补上多说的那部分一样。
        如果我为我的多嘴而道歉的话,我会好受一点,但是这样做的话,仙台同学绝对会生气。所以,我只是默默地走在她的身边。
        我们沉默地并肩走着,和一个人走也没什么区别。
        我不敢看向旁边,只能望着脚下。
        落日的余晖洒在人行道上。
        我们走得很慢,仙台同学像去她家时候一样走在我的旁边。

        「宫城,有什么感想?」

        在回家的路上,第一次从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,突然间打破了这份沉默。
        
        「感想?」

        我看着仙台同学,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
        「你说想来我房间看看的吧?」

        她用着轻快的语气说着,就好像忘记了今天发生的事。

        「并不是。我只是想改变一下心情。」

        「好,好。就当是这么回事吧,不过至少说说对房间的感想吧。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的房间并没有什么过度的装饰,也不是那种煞风景一般的空荡荡的房间。用最合适的话来说,就是十分普通的房间。和我的房间也没太大区别。
        但是,书架不太一样。
        占据了她的书架一大半的都是试题集和参考书,也没有摆放着偶尔看到的茨木同学喜欢的那种杂志。然而,总感觉我说出这点不太好,所以只是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。

        「感觉就是很常见的房间。」

        「什么意思。那你以为是什么样子的房间?」

        「更有女高中生的感觉?」

        「啊,对我是这种印象吗。」

        「在学校,不就是这种感觉吗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并不是那种很张扬的人,但在学校里给人的印象也是闪闪发光引人注目的。她的房间就算是被可爱或者时髦的东西包围着我也不会感到吃惊。

        「不是房间的感想也行,还有其它的吗?」

        是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吗,仙台同学催促一般说道。
        那之后,我一直在读书架上的书。
        虽然不是空着手来的,但我也没带讲义和试题集,也没有其它东西,所以别无选择。而且,仙台同学也在那看书。
        换句话说,我们度过了一段和平常相差无几的时光。
        
        「没什么感想可说了。」

        「好吧,的确。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轻声说着,然后停下了脚步。
        我也停了下来,她的食指伸向我的脖子,在碰到之前停了下来。

        「这里没关系吗?还有点红。」

        把我推倒的仙台同学,一点也没手下留情。
        她的牙齿像是要把我咬出血一般嵌到了我的脖子里。
        虽然我也被她咬过几次,但这是其中咬得最厉害的一次。

        「痛,现在都还痛。」

        我这么回答后,仙台同学的手摸了那块可能已经变红了的地方。
        其实已经不疼了。
        但是,仿佛疼痛还在残留,如同针扎。

        「也是。毕竟我是故意弄疼的。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        别做跟我一样的事啊。
        我正想这么说,又闭上了嘴。
        我重新意识到自己至今为止都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,叹了一口气。 (译者:我错了,但我不准备改)
        我把仙台同学抚摸着我的脖子的手拨开。

        没关系。
       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        虽然现在可能还是红的,但也不疼了,也不会留下痕迹。

        「仙台同学大变态。」

        「也许吧。」

        平时都是说否定的话的仙台同学表示了肯定。
        自从进入暑假,一切都变得失常。
        我认识的仙台同学知道轻重,也不会把人推倒。就算做一些偏离了命令的事情,也不会有太大的含义。
        舌头触碰肌肤。
        仅仅只是舔这个行为。但是,我却觉得仙台同学当时想要赋予更多的含义。
        不,是我的错觉。
        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只是到了明天就会忘记的程度。

        「走吧。」

        仙台同学迈开脚步,声音仿佛淹没在了街上的喧嚣中。
        去她家的时候也是这样,我不知道该走多快。
        和其他人一起时自然而然就能决定的步幅,现在却决定不下来。
        仙台同学和去她家时一样走得比较慢,我不知道这是她平时的速度,还是她在配合我。
        只是,慢慢的,街上的景色在变化。
        我觉得再走快一点更好。
        但是,一想到可能再也不会和仙台同学两人在街上散步了,就好像街上的景色流动的速度都改变了一样,我无法加快脚步。
 
episode 50
       七月悄然离开,八月已经到来。
       在那之后,仙台同学一直在认真地当着家教。我也在认真地学习,所以作业已经完成了一大半。
       应该不用再匆匆忙忙地赶作业了。
       和仙台同学一起学习的时光虽然并不有趣,但也不坏。只是,我觉得我们应该放慢一点节奏。无论是做题还是写报告,我都有些厌倦了。
       但仙台同学丝毫没有偷懒,继续辅导着我的学习。
       证据就是,今天桌子上也摆满了教科书和参考书,还有打开的她带来的试题集。
       仙台同学来这个房间的原因,大概出在她家里。
       我想,答案就是我去仙台同学家那天看到的东西吧。
       这都没什么关系。无论是什么原因,只要她信守承诺来这里就好。但是,制定了假日不见面的规则的仙台同学,为什么要改变这个规则呢。
       无论她家里发生了什么,假日她都不会想来这个房间。
       这应该就是以前的她的答案。
       所以,去年的暑假里她从没来过这里。
       寒假和春假也是,她都没有改变规则。
       所以为什么。
       疑问依然存在。
       也许,有什么事情让她不愿意待在家里,不惜改变自己制定的规则都要来到这个房间,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。

       「宫城,手停下来了。」

       难得既没有编头发也没有扎头发的仙台同学,用笔戳了戳我的手臂。

       「我只是在休息。」

       我看了看空调的遥控器,喝了一口冰块融化的汽水。碳酸水通过喉咙落入胃中。不是很冰的汽水虽然不怎么好喝,但我现在来说正好。

       「宫城,这个房间很冷吧?」

       仙台同学托着腮看着我。

       「现在不冷。」

       「也是。你都穿长袖了」

       她有些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,消失。
       揭开了仙台同学想要保密的事情的我,通过把这个房间的温度调到适合她来减轻罪恶感。而为了减轻因此而来寒冷,我穿上了长袖,所以现在还不至于抱怨太冷。

       「我讨厌被人操心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抓住我的袖子说。

       「我为什么要操心你?」

       「……」

       她没有回答。
       说出这个房间温度为什么适合仙台同学的原因,无异于重温之前发生过的事情。不想被问一些多余的问题的她,不可能回答。
       我们互相都有着不想出说口的话,我们都怀揣着它们度过同样的时光。
       仙台同学也知道,不能随便去打探别人怀揣之事,所以她什么都不问我。
       这个家里总是没有人的事。
       我可以持续的给她五千元的事。
       她不会问我可能不想说的事。
       所以,我也没有问太多关于仙台同学的事。
       ——但前不久我搞砸了。
       问了她不想被问的问题让我反省,现在我不会去追问她沉默的原因。

       「稍微热一点也没关系,把温度调高一点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指着桌子上的遥控器。

       「既然是为了配合你,你老老实实高兴就好。」

       「果然是在操心我。」

       「才不是的。」

       我冷冷地说道,然后低头看着试题集。
       然后,仙台同学就调高了空调的设定温度。

       「今天要是再调高温度就有点热了。」

       「那就脱衣服吧。」

       我看着旁边,一股既视感涌了过来。
       我记得暑假前,我们也曾围绕着空调的设定温度说过类似的话。
       那个时候,是我调高了被仙台同学调低的设定温度。

       「我会的。」

       薄薄的衬衫只是为了调节温度,为了随时都能脱掉,我里面还还穿了T恤。所以,我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衬衫。

       「那仙台同学怎么办?」

       「还没那么热。」

       「净骗人。」

       「我没事,我来配合宫城。」

       说完,仙台同学又把温度调高了一度。

       「我倒是没问题,但仙台同学很热吧。」

       「并没有。」

       才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       对我来说不冷不热的温度,对仙台同学来说应该很热,平时的话,她总是发牢骚要把空调温度调低。
       大概,她内心已经决定了这段对话的终点,她只是在引导我走向那里。如果我不说出仙台同学决定的那句台词,房间的温度就不会改变,这个对话也不会结束吧。
       从暑假开始,主导权就一直掌握在仙台同学手里。
       我不喜欢这样。
       而现在,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也变成我不喜欢的事之一。
       我不能理会她。
       我继续做着没做完的题,填着试题集中的空白。

       「宫城。」

       说要认真学习的本人却伸出了手,合上了还没做完的试题集。
       顺从仙台同学并不是我的本意。
       然而,就这样放着不管她的话,仙台同学只会变得麻烦,也肯定不会有什么有好事。

       「你其实很热吧?脱掉的话会凉快些。」

       我说出了仙台同学想让我说的话。

       「想脱的话,宫城可以下命让我脱。」

       「我没有权力下命令。」

       「你把房间温度调到适合我,我给你命令我的权力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自从暑假开始就很霸道。
       她表现得好像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,任性地决定着一切。给我权力什么的说的很了不起,但现在我就算有权力也很困扰。
       仙台同学给我的权力,不是我买的权力。
       暑假很特殊,五千元是家教的代价。
       和平时放学之后不一样。
       最终只是被她捉弄。
       就算有这样的未来等着我也不奇怪。

       「你不下命令吗?」

       仙台同学就像是在等待一个固定的答案一样问道。
       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距离内。
       就像下雨的那天一样,如果我想脱掉她的衣服就能脱掉。
       我的手伸了出来,又停了下来。
       手掌就像是被雨淋了一样湿,我盯着仙台同学。

       「我下命令的话,你会脱吗?」

       「试试看吧?」

      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。
       但是,她的笑容就像是注定要被扔掉的传单一样单薄,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。(译者:有时候我就get不到日本人的比喻)
       仙台同学的话语就如同迷宫一样。看起有很多条路可以选,但只有一条路通往出口。
       即使我不情愿,我也会说出她给我准备好的台词。

       「那,命令。脱下来。」

       短裤和衬衫。
       仙台同学穿着暑假里第一次来这个房间时同样的衣服,她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。
       一个,两个,三个。
       下面的扣子也全被解开,她准备脱掉衬衫。

       「等等,等等。」

       我反射性地抓住了要从她肩上滑落的衬衫。

       「宫城,别抓我的头发,痛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用着平静的表情和声音说道。
       我的手确实把她的头发和衬衫一起抓住了,但这只是个小问题,我要说的是大问题。

       「你为什么要脱衣服?」

       「是宫城下的命令吧?」

       「虽然是这样,但你知道这个命令只是玩笑吧?」

       「就算是玩笑,命令也是命令,不会改变。」

       仙台同学挣脱了我的手,想脱掉衬衫。
       我是下了命令。
       但是,我只是说出了仙台同学给我准备好的台词,没想到她真的会脱。
       我不想脱掉仙台同学的衣服,也不想看她的裸/体。
       我现在没有想这种事。
       然而,我的心脏却跳动得仿佛能够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一样,我移开了视线。

       「你为什么不看这边?」

       「因为,一般来说不会盯着别人脱衣服。」

       「迄今为止,宫城有一般过吗?」

       「什么意思,你要我看吗?」

       「倒也不是,只是你突然看别的方向,让人有些不爽。总之,先面向我这边。」

       让对方服从的应该是我,仙台同学的话并不是命令。我可以无视她的话。
       尽管如此,我还是把视线投向了仙台同学。

       「你这么盯着我看,也有些难脱了。」

       「仙台同学,要求也太多了。」

       我这么说后,仙台同学笑着说了句也是,然后脱下了已经解开扣子的衬衫。
       她的肩膀缓缓地显露出来。
       视线所及之处,覆盖着仙台同学上半身的只有一件内衣。
       空调的设定温度是多少来着。
       我感觉有些热,脑子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       衬衫从仙台同学的手上滑落在地板上,她像是有些碍事一样撩起了头发。
       我紧紧握着汗湿的手,心中想着她真漂亮。
       今天从早上开始气温就超过了三十度。这就是所谓的盛夏,如果打开窗户就热得要死。但房间里保持对仙台同学来说合适的温度。
       虽然现在温度升高了一些,但也没有必要脱掉衣服。然而,仙台同学还是脱掉了衣服,我只能认为是因为天气太热,她的大脑短路,所有的螺丝都融化了。虽然自从放假以来就一直不对劲,但今天是最不对劲的一天。
       太莫名其妙了,连我都快变奇怪了,让人讨厌。
       仙台同学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       我很想知道,但又觉得我不应该去知道。
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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