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isode 426
「仙台同学。」
宫城的声音从床上传来,于是我转向她的方向,在昏暗的房间中与她对上了视线。
「回房间去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亲了宫城的脸颊之后她就一直醒着,她的声音也比刚才更加清晰了,于是我反问了一句「为什么?」
十多分钟前才对我说可以来她旁边的人,不应该会说出这种话。
「因为仙台同学你要是继续待在这儿,就又要睡地板了。」
宫城平静地说道。
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睡地板?」
「之前我发烧的时候,仙台同学就睡了地板。」
「睡地板而已,有什么关系。」
的确,以前宫城发烧的时候,我曾经在她房间里睡过地板。而且,今天我也是打算睡地板的。
但是,这种事不应该被宫城责难。病人应该专注于养病,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我。
「不行。回房间好好睡觉去。」
宫城不肯让步。
她想把我赶出房间。
「宫城不希望我留在这里吗?」
现在我应该在的地方就是这里,而不是别的地方。
「……不是你自己说不来我旁边吗。」
宫城嘀咕着说道,就好像是在抱怨我不愿意睡在她旁边一样,让我的思考一时产生了中断。
我看向宫城。
光线很昏暗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于是我慢慢走到床边。
宫城裹着被子,背对着我。
看完电影之后,宫城总是说一些不像是她会说的话。当然,我对此没有意见,只是有点害怕。我总感觉,宫城会突然说出一些不好的话。
「我不是不想来你旁边。」
我在床边坐了下来,轻轻拍了拍被子。
「我只是希望宫城好好睡觉,早点把感冒治好。」
我温柔地说道,然后被子里传来了声音。
「……报告,什么时候能写完?」
「什么时候都行。」
虽然我还没有写完,但本来就不是今天能完成的,所以我准备在合适的地方先停下。
「睡不着。」
宫城小声说道。
「睡吧。」
就算吃了药,感冒也不一定能好。她需要休息,现在她最好能多睡一点就多睡一点。
我把手放在被子上,轻声唱起了最近经常听的一首抒情曲。
我用着比原曲更加缓慢的节奏,就像是希望睡魔降临到宫城身上一样,轻轻地唱着。
「……为什么要唱歌?」
宫城从被子里探出头,推了一下我的肚子。
「你说睡不着,所以我就打算用美妙的歌声来代替摇篮曲来着。」
「不用唱了。」
宫城再次推了一下我的肚子,又强调了一句「安静点」。
「宫城。下次我们一起去唱K吧。」
我也不是非要唱歌不可,于是我向睡魔还没有降临的宫城问道,然后又补充了一句「我也想听听宫城唱歌」。
「我不唱。」
「那我就连同宫城的那份一起唱,一起去吧。」
「寒假,还是做点唱K以外的事吧。」
「欸?」
宫城说出了我意料之外的话,让我脱口而出一句根本无法形成对话的话。
「仙台同学,你不是说作为不穿振袖的替代,想做点别的什么吗?你决定一下要做什么吧。」
虽然我是说过作为不穿振袖的替代,想做点别的什么,但当时的宫城的回应并不怎么感兴趣。而且,她现在突然说要做点什么,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了。
「欸,现在吗?」
「不是现在也行,但你来决定。」
「什么都可以吗?」
「不是什么都可以。要带我去有意思的地方。」
好难。
宫城的“不是什么都可以”是拒绝大多数事情的话,所以我很难立刻想到她会同意什么。
「……有趣的地方是指?」
「仙台同学觉得有趣的地方,你自己负责去想。」
我完全不明白这又是吹的什么风。
果然,宫城会发烧是因为她一直在做一些少见的事情,或许她正在勉强自己。
我想和宫城继续做室友,但同时我也希望宫城能够跟上我的感情。但是,她只是走在我的身后,却不愿意与我并肩而行,所以我只能不断回头张望。
有时候飞跃好几个台阶,有时又原路返回,有时候向前奔跑。
有时候我还会拉着宫城的手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说出了我再也无法藏在内心的感受。
然而,我和宫城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重叠在一起。所以,为了不把宫城弄丢,与其说我在向前看,不如说我一直在向后看。
然而。
「……宫城,不用那么努力。」
我开始感觉宫城走在我前面了。
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她想去哪儿,但是现在,我大概正在被她牵着手。
「没有努力。」
「这不都努力到发烧了吗?不用这么努力也可以的。」
「……为什么?」
「我会感觉好像被抛下了。」
我紧紧握住宫城隐藏在被子里的手。
「……要抛下别人的,是仙台同学吧。」
「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。」
「那就别睡觉了,继续聊天吧。……能听到声音,我就知道你没有离开。」
「好。那就唱歌吧。」
「不用唱歌,随便说点什么吧。」
果然唱歌被拒绝了,她要求我随便说点什么,于是我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。
虽然刚才已经说了很多,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,但我还是把一些今天不说也行的话,或者一些突然想到的话,都直接说了出来。
但是,和刚才不一样,宫城也开始回应我,而不是我单方面地说话,我和宫城的声音混合在一起,震动着房间里的空气,让时间流向清晨。
慢慢地,慢慢地。
对话断断续续地前进着。
有时候,我也会摸一摸宫城的脸颊,确认她的体温。
在这段缓慢的时光中,星星隐没在太阳的光辉中,阳光透过窗帘射了进来。
「宫城,都天亮了。」
我打个哈欠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。
「困了。」
「是啊。一直没睡,我也困了。」
很久很久没有熬夜过了,这让我眼皮很沉重。
与宫城在一起的时光是无可替代的,但人类不睡觉是无法生存的,也无法抵抗睡魔。
我沉吟了一声,然后又伸了个懒腰,再拿起了体温计。
「宫城。总之先测一下体温吧。」
虽然是本人的希望,但这毕竟还是让一个应该睡觉的病人和我连续聊了一个晚上,让她无法入睡,所以就算又开始发烧也不足为奇。
我说了一声「给」,然后把体温计递给了宫城,她皱起了眉头,但没有发牢骚,然后测起了体温。很快电子提示音响起,宫城盯着体温计,我也凑到她的手边,看向显示的数字。
「太好了。体温降下去了。」
她的体温可以说已经正常了,于是我把体温计放在了桌子上。
「仙台同学,已经七点了。」
宫城如此说道,她似乎是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如果她没有退烧,我是打算大学请假,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发烧了,所以我该做什么也就决定了下来。
现在去洗个澡,再准备早饭,然后去大学。我想准备点像样的吃的,所以可能会迟到,但总比不去强。
「可能得抓紧时间了。」
「抓紧时间?」
「得早点去大学。」
我微笑着回答,结果却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。
「……今天就留在这儿吧。」
「那大学呢?」
「你要去吗?」
问题回答了问题。
我认为我们都应该去上大学。
而且,我们一直遵守着这一点生活着。
所以,这种情况很少见。
「宫城,你是不良吗?」
我在床上躺了下来。
当然,宫城就在我旁边。
「头发都是茶色的,仙台同学才是不良吧?」
宫城不满地说道,又接着说了一句「太近了」,然后推了一下我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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